城寨三剑侠和天台邮差的城寨纪录

时间:2020-06-27 作者:

城寨三剑侠和天台邮差的城寨纪录

《City of Darkness》的团队,由城寨三剑侠主导,我叫 Ian 做老大。来自英国的 Ian Lambot 是位和蔼含蓄的建筑师,可谓彬彬君子。八十至九十年末在香港工作,现居于伦敦外围的安静小镇,他热爱记录城市的建筑,他有一家一人出版社叫 Watermark。他最着迷于城寨的人情和建筑。

Greg 是老二。Greg Girard 是位摄影师,加拿大人,经常加港两边走,为人健谈开朗,犹如朝阳。他花了很多时间拍摄城寨,尤其着迷于城寨的天台,因为满眼密麻麻的城寨天台鱼骨天线,就像大漠迷城长满乾枯的植物。黄昏下,Greg 的镜头很热闹,孩子在天台做功课,老者乘凉,大人收晾衣物。天台迷住 Greg,还因为天台可以看到飞机降落前的一刻,从城寨西边掟弯掠过天空,直入启德机场。每一次飞机降落入弯,城寨的天空都好像快要经历一次有惊无险的空难。

Emmy 则是三人中的小妹子。Emmy Lung 当时是港大学生妹,香港人,为人友善尽责(当 Greg 出差时,还会帮忙到他家餵猫),现在从事媒体工作。

三人在城寨游走,初时迷路,后来能绘地图,再后来,就如同城裏的街坊,能穿插游走小巷栈道。我和 Ian 合作两年,製作《City of Darkness Revised》时,拥有英国绅士风度特质的他常会自豪「身怀绝技」──当我遇到某城寨街坊,想问他城寨小街天台的分布时,但街坊却表示自己几乎不走进城寨中心,所以都不大清楚。Ian 就会笑说:「问我吧!你随便指一个天台,我可以告诉你,如何天台过天台、楼过楼。」这种居民飞跃天台的习惯,三剑客早已「习染」。

我发觉楼与楼之间的通道,非常巧妙,有时是天台连天台,有时是楼贴楼或窗连窗,有时靠栈道──我叫的栈道,其实是架在楼与楼之间四通八达的驳道,窄而长,像栈道。

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建筑和线条、不可思议的人口密度、幽暗的四穿八达的布局,以及傲然与香港大都会脱轨的无牌工场和生活方式,如永远无法解开的谜,吸引着三人成为城寨游侠,往深处策马。三人原不相识,相知相交到连绵多年出版城寨书,缘于一次探索和巧遇。

八十年代末,Ian 在香港的 Norman Foster 的建筑事务所任职,常在週末到西贡玩──常去西贡,是因为同样任职建筑师的哥哥(现在英国生活)也住在西贡。一班建筑师朋友假日都往西贡游泳,黄昏会经过美食林立的九龙城。

有一躺去完西贡,Ian 準备到九龙城吃饭时,朋友就说这裏深处有一处叫城寨的地方,有着非一般的历史和建筑状况──整个城寨的楼房没有打桩,楼挨楼而建,不用建筑师也不用机器,因为小巷窄长拉不到机器,只用人手;但那裏很危险,是罪恶之城。这地方没人管理已一百多年,刚在 1987 年宣布清拆。

Ian 和几个朋友走进城寨看看,大家参观后就没再去过,只有 Ian 就像着了魔似的,独个来来回回城寨,脑海浮现很多问题:这地方为什幺有这样的生存方式?没有政府规管,建筑如何建成和买卖?Ian 说:「我在城寨记录和拍摄,一共四年,当然不是天天去,但只要不用上班就会去。我带着重型的摄影器材,把脚架架在小巷中间拍照,街坊见到都笑,熟了便常跟我打招呼。」

「我一直喜欢记录城市的建筑,我爱看居民在建筑物裏如何生活,晒晾什幺食物和衣物,怎样利用空间,如何僭建一个花笼,增加生活空间。很可惜,香港政府把这些花笼拆了,其实他们并不危险,那才是建筑的精彩部分。由户主自主生活的空间。」